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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鄢棚国货:搪瓷盛放的集体记忆

发布时间:2016-12-12 11:21  来源:云南网   浏览量:

云南网讯(记者 黎鸿凯 摄影报道)搪瓷,旧称“珐琅”、“景泰蓝”、“洋瓷”。西风东渐时,工业技艺传入中国;由兴到衰后,中国传统文化的印象、国营老厂的集体记忆都被永久地盛放在这些搪瓷器皿中。

昆明翠湖边,钱局街逼仄的巷子里,鄢棚国货是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店,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的话轻易就会错过。店主张景(化名)说,“鄢棚”是他奶奶家所在村子的地名。现在,来店里买的搪瓷大多是出生于七八十年代的中年人,这些搪瓷家什他们从小用到大。老年人也喜欢,但是不喜欢它们的价格。

1993年,张景10岁,搬家时他不小心碰到一摞搪瓷盆。阳台没有封窗,那摞整个家庭用了多年的搪瓷盆从四楼摔落……母亲卷起袖子就要打他,幸好被外公拉住了。随后,外公又带他去百货商店,一口气又买了十多个搪瓷盆。“怎么只买搪瓷盆,不买不锈钢的,塑料的?”外公说,搪瓷好用、耐酸碱,而且美观。

张景自己也没有想到,就此便与搪瓷结下了不解之缘。二十多年间,他跑遍全国二三十个省份,凭借资料搜寻国营搪瓷老厂的厂址、进入搪瓷厂职工家中收购……千里迢迢,到现在他已经收藏了50余万件搪瓷器皿。

“一切产品不但求数量多、而且求质量好、耐穿、耐用。”鄢棚国货自印的宣传册页上,一行宋体打印的毛主席语录十分醒目。面盆、口杯、茶盘、汤碗、痰盂、米桶、烧锅、食篮、水壶……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搪瓷器皿因为实用、实惠、耐用、美观而走进千家万户的日常。直到现在,许多家庭还用搪瓷缸来装猪油、盛焖肉、酿甜白酒。

搪瓷器皿带着浓重的历史气息,它们身上的图案纹饰紧密地呼应着那个时代现实和意趣。上世纪50年代,不少搪瓷碗、搪瓷缸上还印上了“乘卫星”、“驾火箭”、“革命青年”、“抗美援朝”等标语,还有伟人像、雷锋头戴红星帽的肖像;改革开放后,搪瓷面盆、搪瓷茶缸是当时青年男女结婚的标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白红相间的、盆底画着一条活灵活现鲤鱼的搪瓷面盆。

“瓷盆瓷盘瓷口缸,结婚送礼面子光。”大红双喜、龙凤呈祥、富贵牡丹、芙蓉鸳鸯……不同图案纹饰的搪瓷器皿渗入人们生活的每个角落,无论是居家日用、还是婚嫁赠礼,处处都有搪瓷。

搪瓷是从西方传进来的工业技术,国营老厂里熟练的喷花工让搪瓷有了中国独有的美。他们不仅描画一些寻常人家乐见的喜庆图案,他们还把国画大师齐白石的小鸡啄米图也“搬”到了搪瓷盆里。张景说:“小鸡啄米盆,可以看作是工业技术和中国传统文化结合的一个代表。”

“当时国企工人的那种认真的工作态度,可能是现代人难以理解的。”在那么落后的设备、那么落后的工艺条件下,工人有着极致般的谨小慎微。切片,落片,冲压,车边,酸洗,滚边,上底釉、面釉……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每一处颜色衔接……从一块铁皮,到成为一件搪瓷器,其中十多道工序都是纯手工完成。

“不同年代的搪瓷,有着不同的味道。国营老厂搪瓷制品的那种味道,是现代贴花工艺做不出来的,即便是精细的数码打印也做不出那种感觉。”通俗地来讲,“搪瓷”是一种将玻璃烧熔附着在金属表面的东西,搪瓷瓷釉需要高温才能将瓷釉牢固地烧结在铁胚上。

喷花作品就像是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而现代贴花图案的轮廓清晰明确、就像是铅笔勾边形成的。当时熟练的喷花技工大多是按照分组分色的安排,一个班组负责一套色,计划好先喷什么颜色打底,再喷什么颜色,每人负责一种颜色逐层着色,10多个人完全凭借熟练手工默契地合作。

有资料显示,1916年,英国人麦克利(Mcfregor)与华商徐道生合资,在虹口设立广大工场,生产搪瓷门牌、杯子、食篮、灯罩等日用品,这是中国第一家搪瓷厂。如果从那时候算起,今年恰好是中国搪瓷的百年纪念。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按计划在除西藏外的各个省、市、自治区都建立了规模不等的搪瓷厂,全国大小国营搪瓷厂近百家。云南也先后于1958年和1974年成立了“昆明搪瓷厂”和“个旧搪瓷化工厂”两家日用搪瓷企业。

自90年代中期开始,各地国营搪瓷厂陆续停产,西安人民搪瓷厂、上海益丰搪瓷厂、天津搪瓷厂等多家大型国营搪瓷厂相继宣告破产,包括云南的两家搪瓷厂也陆续破产。张景说道:“到90年代中后期,各地国营搪瓷厂陆续倒下之后,私营企业基本上就不做喷花了。”

搪瓷怕摔,瓷面掉落后大多都会留下疤痕。有人钟爱搪瓷,大概就是因为记忆总能带给人多多少少的温暖。

【责任编辑:张海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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