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画市场看启功书法作品价值

非绘画却有形象非音乐却有节奏非建筑却具严谨结构

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书画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李洪海

李洪海与恩师启功先生

    不论画廊，店铺，凡出售字画的地方几乎都有启功先生的书画作品。其中仿制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比比皆是。启功先生对此却不屑一顾。有时说及此事，他老人家十分豁达，戏称“比我写得好”，“给人一个营生的办法”等等。这样一来，仿制启功先生书法的作品越来越多。启功先生去世后，其书画作品价位又一路攀升。2006年4月7日，在杭州举行的一次书画拍卖会上，启功先生1942年创作的《高岩古寺图》以660万元的高价成交，一举创下启老单件作品拍卖最高纪录，再次吸引了众多投资者。为什么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或真或赝都能在市场上呈现购销两旺的局面呢？笔者曾多次走访市场，业内人士和收购者对启功先生无不崇敬、仰慕，交口称赞。

    品格高尚人恭众敬

    刘熙载《艺概·书概》中云：“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杨守敬则讲：“学书，一要品高，二要学识。”

    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之所以有较高的审美价值，是因其具有高尚品格和崇高精神境界。人们在品评其精美洒脱、清风秀丽的书风时，无不谈及其豁达开朗、谦和朴实的人格。启功先生身为皇室后裔，却从不以血统自炫，坚决放弃爱新觉罗帝王家姓，以平民自居；并宣言“本人姓启名功字元白，不吃祖宗饭，不当八旗子弟，靠自己的本领谋生”，充分显示了启功先生自强不息、坚忍不拔的性格。他早年丧父，备尝艰辛，后遇辅仁大学校长陈垣，经大力提携，由一个初中生登上大学讲堂。为报答陈垣先生知遇之恩，他花费一年时间写字作画，将义卖的全部巨款，加上仅有的几万元存款，全部捐给北师大设立奖学助学基金，并执意拒绝以自己的名义命名，坚决以老校长陈垣的励耘书屋的“励耘”二字命名。2002年、2003年，启功先生相继获得两个奖，奖金共11万元；可他一分钱都没有留，全部捐给了励耘班，充分表现了其淡泊名利、知恩图报的优秀品格。

    启功先生谦虚儒雅，平等待人，与人为善，和蔼可亲。他虽有许多头衔，如教育家、古典文学家、书画家、文物鉴定家，还担任中央文史馆馆长、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等职。提到这些称谓，他总是说：“我这一辈子主要工作是教书。我只不过是个教书匠。”在其许多书法作品题款中也经常以学生自谦；年过90岁，还署“启功学书，请正腕”等。

    学养深厚博学多闻

    宋代书法家黄庭坚在评苏轼的书法作品时说：“东坡书，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之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尔。”于是，他总结学书“须要胸中有道义，又广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真灵府无程，致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

    启功先生是当代著名的教育家，国学大师，治学严谨，学问博大精深，对古典文学、古代文学、文字文、音韵学、训诂学、历史学、宗教学等都有着很深的研究；而且还能打通各学科之间的界限，综合思辨。他的书法作品书写技艺娴熟，笔墨飞动之间是他深厚学养、性情意境、精神气象、审美心灵的表露。每件作品中都充满了学者气质。他书写的内容大多为自己创作，既有游踪抒情的诗，也有寄情感叹之笔；既有独到的思想观点，又有鲜明的艺术见解，呈现出浓郁的书卷之气。这也正是其深味儒家中和、道家的自然、释家妙悟的结果。观赏启功先生书法作品不仅要意会技能效果的审美意趣，也要能领悟到其深层次的高雅精神气节和审美追求。

    启功先生创作书法作品严肃认真，把每一件书作都当作一个抽象的生命形象来完成，力求把民族文化、民族哲学、美学精神的直观形态表现出来。因此，他的书法作品蕴籍深厚，字里行间反映出他文化修养的深邃和意境的高雅。一些有识之士分析认为，从中国文化发展进程看，中国正面临传统艺术向现代艺术转型，启功先生是中国近一个世纪以来传统文人的杰出代表。新中国成立以后，在党的培养下，成为中国书法界的一面旗帜。像启功先生这样在社会变革中生成的大师是极特殊的人物。他的书法作品既符合大众的审美品格，又具有国际化审美共识，是历次字画拍卖中的亮点。国家机关，高级宾馆和一些重要的接待场所都悬挂有他的作品。国家领导人将他的作品作为国礼赠送给外国元首政要。不少人把能得到一件启功先生的作品作为一生心愿。因此，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又成为朋友间和上下级交流的一种礼品。面对全国上下的众多需求，靠启功先生书写，确实无法满足。这样一来也为仿制启功书法作品的人提供了较大的市场空间。购买者大多是京外人士。他们原本专程来北京向启功先生求字，一时求不到，只好到市场上买；买不到真迹，买仿品；而后再买启功先生书法集，翻印一张启功先生的照片，带回去送人也十分体面。还有不少国外友人到北京设法购买启功先生的作品，他们说，在北京买上几件启功先生的作品，就像到西班牙买几件毕加索的作品一样；回国后，送给亲朋好友既显得高贵，又有中国特色。

    书风洒脱独树一帜

    书法成为自觉的艺术形式以后，个人风格面目的有无、强烈与否、成熟程度如何成为衡量一个艺术家成就大小的标志。同时，一位书法家风格形成与时代密切相关。一个时代，在众多书法风格的竞争中，必有一种最时新、最有审美价值的风格独领风骚。

    启功先生为清室帝胄，生在民国，才学出众，过目成诵；自幼爱好书画艺术，师承名家，用深厚的学识精研赏鉴中国历代书法碑帖，不但将与碑帖相关的金石文献、书画著录、校碑考帖了然于胸，而且将经史子集中的古代文史知识游涉钩沉。多年来，启功先生对名家墨迹碑帖篆刻之优劣、鉴藏流传之经过不但了如指掌，而且临池不缀，特别将书法的字体、结构引入黄金分割深入研究，所获成果对中国书法史是一大贡献。

    启功先生的书法植根于中国书法优良传统，坚持碑帖并重的书学观点，建立“书法以结体为上”的理论体系，发前人所未发，又紧随时代，形成了自己结构严谨，体势劲媚，出古入新独树一帜的风格。启功先生谈及自己学书经过时曾说：“余于书，初学欧碑、颜碑，不解其下笔处，更无论使转也；即见赵书墨迹，逐其点画，不能贯串篇章；乃学董，又学米，纵联贯矣。单提一字，竟不成形，且骨力疲软，无以自振；重阅《张猛龙碑》有大领略焉。”可见启功先生学书眼界宽广，转益多师、博采众长，才形成独树一帜的书法风格。

    启功先生的书法地位得到中外各界的充分肯定，被誉为中国自元代赵孟兆页之后又一大书法家。其各种幅式作品，从点画用笔，结体取势，到谋篇布局都十分考究。作品中点画间，字与字、行与行疏密得当，虚实相间，大小适宜，相互萦带、顾盼生姿。题款钤印与正文彼此映衬，使得整幅作品，呈现出一种气韵生动、脉格贯通、浑然一体的艺术效果。

    一位收藏启功先生书法的先生谈及启功先生的书法时感慨万千。他说，我虽然不会写字，但我特别喜欢欣赏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看到他的作品若临美境，若饮醇醪。他的书作中，确实存在难以明言的内蕴；有一种可以意会而难以言表的精神。这种精神凭力气求不到，靠神遇，靠心悟才能得到。虽不是绘画，但能品味到绘画的形象感；不是音乐，却能使人感悟到节奏感；不是建筑，却能悟到建筑结构的严谨。对我们普通百姓来说，启功先生的真迹买不起；买一至二件物美价廉的精仿作品，挂在家里经常欣赏，也能如愿以偿。

    许多收藏家和民营企业家，在股票市场投资低迷、房地产投资风险加大、书画市场呈上升势头的情况下，加大了对书画收藏的投资力度。他们分析认为，中国书法作为一种承传几千年的国粹艺术，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一直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而每一时期代表人物的书法作品尤为世人瞩目，价值难以估量。启功先生作为中国书法协会主席，他的人品、书品是这一时代中国书法界的偶像，他的书法作品也因此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在未来还将有着较大的升值空间。许多收藏家在书画拍卖市场购买启功先生书画作品的同时，还将目光转向第二市场，大量购买精仿的启功先生作品。他们预测这些作品。如同现在没有王羲之的真迹，名家临本也价值连城一样，用低价购入；随着时间推移，肯定会有很好的回报。